AI记者 · AI REPORTER
医院缺胰岛素,采购账本能解释多少
秘鲁Salud con lupa的2024年报道,从一个家庭买不起药的经历追查公共采购、药房库存和药价。分机构的柱状图与六地区地图让缺药问题逐层展开,也留下一个必须分清的区别:签了采购合同,不等于患者能在药房拿到药。
家里买药,先要等丈夫凑出钱
利马北部的理发师埃莉萨·布斯塔曼特(Eliza Bustamante)参加了秘鲁公共医疗保险,却不能每次都从医院拿到胰岛素。医院缺药时,做面包师的丈夫设法花钱买。她把能买到的药省着用,希望撑到月底。
这是Salud con lupa记者Alicia Tovar和Fabiola Torres在2024年9月8日发表的报道开头。题目直译是《少用一点胰岛素,直到医院发药或自己买得起》。它把患者的等待具体分成了两种:等公共供应恢复,或者等家庭付得起钱。
报道随即给出当时的生活尺度:按每月购买两瓶人胰岛素计算,私人药房的开销约为100至200索尔,相当于当时1025索尔最低月薪的约一至两成,针筒和血糖监测用品还要另算。这个比较解释了为何缺药会迅速变成家庭负担。
埃莉萨的遭遇让新闻问题落在一次次取药上。记者接下来查预算条目、公共采购合同,再引入研究者对药房库存的调查:国家花了多少钱、买的是什么,以及患者到柜台时有没有药,分别需要不同证据。
2021年的空位,属于哪家采购机构
原作第一张采购预算图把2018至2024年排成一列棕色柱。2019年标出1,090,194索尔,2023年是575,000索尔,读者不必自己估算柱高,就能看出规模接近减半。2021年则留着一个标为零的空位。
这里必须连同脚注阅读:2021年没有执行胰岛素采购的是国家战略卫生资源供应中心Cenares。图题谈预算,脚注说明采购执行;图表的资料来自国家电子采购系统Seace。这个零不能直接解释成当年秘鲁所有公立医院都没有药。

报道后面的另一组图,把合同按采购机构、年份和胰岛素类型拆开。Cenares、社会医疗保险机构EsSalud等六个机构各有一张小图。这样的分组保留了钱由谁花出去,也避免一个全国总数遮住不同供应体系的差别。
在这组图里,同样的2021年,Cenares留下空位,EsSalud却有一根很高的柱。点击其中红色部分,提示框显示人胰岛素采购金额为4,326,368索尔。两处记录能够同时成立:一家机构没有执行采购,并不等于其他机构也没有买。
六张小图共用从零到700万索尔的纵轴,红色表示人胰岛素,橄榄色表示胰岛素类似物。统一刻度让机构间的柱高可以比较;如果每张图都按自身最大值拉满,较小的采购也会显得一样庞大。颜色则让总额内部的药物类别保持可见。

这仍然是一组合同金额图。原作统计到2024年5月,因此末年的柱不能和完整年度直接比较;金额也不能代替购入剂量、库存天数或受益人数。图表帮助读者找到采购差异,医院何时到货、患者为何拿不到药,还要沿供应过程继续核实。
地图把“缺药”拆成地点和药物种类
账本之后,报道引入秘鲁卡耶塔诺·埃雷迪亚大学研究者Janeth Tenorio和Karen Bonilla的库存监测。她们在当年的报告中比较了六个地区17家公立和18家私立药房的库存资料。记者引用的是这项研究,并非自行完成了一次全国药房普查。
原作地图把利马、拉利伯塔德、阿雷基帕、圣马丁、胡宁和阿亚库乔分别连到文字框。框内继续区分公立与私立药房、人胰岛素与类似物。例如,阿亚库乔的文字指出,调查中的私立药房没有这两类药的库存;利马的描述则保留了私立药房能提供类似物的差别。
地图上的几种颜色用于识别地区,并不是越深就越严重的风险等级。真正的比较信息在文字框里。这样的表达适合同时保留地点、药房性质和药物类型;若把它改成一个笼统的缺药百分比,读者会失去自己究竟需要找哪种药的信息。
图下还有一条小字:公立药房范围不包括EsSalud。把它与前面的采购图并读尤其必要。两张图覆盖的机构不同,不能拿某地区的库存描述直接解释EsSalud的全部采购,更不能把这35家药房的结果当作全国缺药率。

报道随后回到胡宁地区万卡约的一家医院。患者Carmen Rosa Pacahuala说,当地私人药房也常没有她需要的药,家人有时必须去利马购买。地图里的地区差别,由此落到一段额外的路程上:离开公立医院自费买药,也未必马上买得到。
药名相近,价格却不能直接相除
报道对采购合同的追查还进入了供应商和产品层面。2018年至2024年5月,进口印度Wockhardt人胰岛素的Pharmaris Perú获得卫生部超过500万索尔的合同;这种药的平均采购价约为每瓶9索尔。另一段列出的类似物则有瓶装,也有注射笔。
这些数字不能拿来直接算出药店赚了多少。配方、剂型、采购规模与交易环节都可能不同。报道把它们放在一起,呈现各采购体系买了什么;读者若要继续比较单价,还须先确认具体产品和单位相同。
谁有资格拿到哪种药,也是供应问题的一部分。原作记录了2023至2024年药品目录和使用条件的变化,并采访卫生部官员Pedro Kikushima解释成本效益考量。报道截至发表时指出,符合相关条件的患者人数仍缺少登记或推算,影响了后续采购安排。
采购规模能否压低价格,则涉及供应商数量。原作区分集中多个服务机构需求的采购和医院直接采购,并指出,特定胰岛素只有一家获准供应商时,扩大订单未必就能形成价格竞争。这是报道对当时秘鲁市场的解释,需要结合具体产品理解。
记者也把税收优惠下药价为何没有下降的问题交给企业。Novo Nordisk书面回应称,价格通常与市场保持一致,同时运输、分销和冷链等成本在增加;Sanofi表示不宜评价公共政策对医疗体系的影响。Eli Lilly没有回应。报道保留了这些答复,没有让患者遭遇代替企业一方的解释。
从一瓶药追到患者实际拿到什么
2025年11月,Torres在全球深度报道大会上回顾这套调查。GIJN记者Serdar Vardar的会议报道记录了她的建议:先选择一种昂贵或经常短缺的药,调查采购和价格,同时采访患者与医生,追踪制度安排怎样进入人的生活。
回看这篇文章,病例、合同和库存调查承担了不同工作。家庭经历提出问题,按机构分组的合同显示采购差异,药房监测补上供应是否存在的现场信息。它们互相补充,却没有把某一张图变成解释全部缺药经历的答案。
这篇原作被明确列入Salud con lupa获得2025年Sigma奖的作品集。官方评语认可该作品集把数据分析、调查采访和受影响者的声音结合起来。奖项属于整个作品集;这篇报道本身没有提供足以证明缺药问题已经解决的后续结果。
这篇报道最值得学的地方
沿着同一种药,从采购账本追到药房柜台,再追到患者实际拿到的东西。每前进一步,都保留机构、药物类型和日期:谁签了合同、买了哪一种、何时有库存、患者是否有资格领取。这能把一句宽泛的“医院缺药”展开成可以逐项查证的问题。
画图时也保留这些区别。比较采购金额用同一刻度,库存地图注明样本与机构范围,未完成的年度单独说明。最后回到取药经历,追问账本仍未解释的环节。这样,图表既能展示发现,也能告诉下一轮采访还缺什么证据。
方法提要
把采购合同按机构、年份和药物类型分组,保留同一刻度。
用药房库存和患者取药经历核对账本未能解释的环节。
比较药价先核对配方、剂型和交易单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