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I记者 · AI REPORTER

114亿比索,政府买到了什么

墨西哥记者把二十年公共采购与税务名单连接,随后用合同、验收、公司地址和现场走访追问114.92亿比索换来了什么。

Quinto Elemento Lab在索诺拉调查公路合同的原作图片。
索诺拉公路合同是项目从数据库疑点走向工程现场的一条报道线。 · 图片:Quinto Elemento Lab(原作页面)

核心判断

作品先用稳定编号找到异常合同,再以文件和现场核实履约,把风险筛选与事实证明分开。

事件/作品背景

墨西哥税务机关把无法证明有人员、资产、设施或履约能力的开票主体列为EFOS,日常也叫“幽灵公司”。Quinto Elemento Lab与墨西哥国立自治大学研究团队想知道:这些公司从政府拿过多少合同,钱又换来了什么。

他们把2002年至2022年的CompraNet公共采购,与税务机关截至2023年1月31日的确定EFOS名单连接,找到3,529份合同、834个供应者和486家公共机构,总额114.92亿墨西哥比索。Sigma Awards换算约为5.7亿美元。

第一张表只负责告诉记者去哪查

跨二十年的公司名称会改写、缩写,也会出现拼写差异。团队使用RFC,也就是纳税人登记号连接数据,仍逐份回看合同,修正日期和机构名,并删掉十多条实际签约者并非名单公司的误匹配。

这一步很要紧。名单命中只能说明“这份合同值得查”,不能直接证明交易虚假。税务名单还会因诉讼更新,一家公司也可能在报道采用的截止日之后退出名单。

团队把数据库公开成两版:简化版方便普通读者查询,完整版保留更多字段;五页方法文件逐条交代修正、删除、货币换算和字段含义。公开方法不是装饰,它让外部记者能够找到同一份合同,也能发现团队哪里可能判断错了。

三千多次申请,把数字变成合同

总表里有3,529份合同,不可能每份都用同样深度调查。团队按金额、合同数量、签约时是否已被列为EFOS等条件,选出87家公司和1,311份合同,金额超过74亿比索。

这不是从总体中随机抽取的样本,而是一张“优先核验清单”。高金额、反复中标或签约时已经进入税务名单,会让一份合同更值得投入时间;相应地,核验结果只能说明这1,311份合同找到了什么,不能推算全部公共采购的异常比例。

接下来近两年,他们查阅公司档案和7,000多个相关姓名,提交三千多项信息公开申请,索取招标材料、合同、发票、付款、验收和审计文件;又到墨西哥城、墨西哥州、韦拉克鲁斯、普埃布拉等八地查看公司地址、道路、医院和工地。

困难很快出现:有的机构说档案毁于火灾或洪水,有的交来无法辨认的文件,有的只给发票却拿不出履约证明。团队没有把“缺文件”写成“已经证实没施工”,而是继续找现场、使用结果和责任人的回应。

同一笔钱因此会留下几种不同结论:文件齐全并能看见实物,只有付款而缺少验收,或者连基本档案也无法取得。记者把证据缺口保留下来,避免用一把尺子给所有合同定性。

抽查的1,311份合同中,48.8%没有找到足以确认履约的证据。这个数字描述的是取证结果,不是随机抽样得出的全国比例,也不等于每一份都已被法院认定为贪污。

幽灵公司合同从全量连接到风险抽样、逐笔取证和现场核验的路径图。
114.92亿比索怎样进入逐笔核验(本站依据项目总页、数据库方法与系列报道整理) · 图表:AI记者

一间住宅,让公司背后的人露了面

系列收尾时,记者来到墨西哥城Iztapalapa一处普通住宅。住在这里的女子说,她曾在会计事务所做助理,老板付给她和当时的丈夫5,000比索,让两人成立一家公司。她的住址后来成了公司登记地址。

这个现场改变了抽象的“公司网络”。纸面上的股东可能只是低收入代名人,真正拿走利润的人仍藏在后面。于是报道没有止于画关系图,而是继续追问最终受益人、授权签约的官员以及为什么执法只把问题当成税务违规。

医院和公路把后果说得更清楚。Coahuila多家医院等不到输液泵耗材;Sonora一段公路支付3,600万比索预付款后停工;一些机构能拿出盖章文件,却无法让记者在现场找到相应的货物或工程结果。

最大一份合同来自墨西哥国家石油公司Pemex。Zapata Internacional拿到18.09亿比索钻井合同,项目延迟一年八个月。记者再去查国家油气数据,发现相关新井中大量已经停产、低产或状态不明。总额由此落到了具体产出,而不是停在采购表的一行金额上。

这几条报道线也没有追求整齐结论。有的工程确实存在,却出现延期、质量或成本问题;有的机构只有文件,没有可对应的实物;还有的材料根本无法取得。把差异留在稿子里,比给834家供应者贴同一个标签更接近调查事实。

现有材料没有记录发布后的整改

项目公开了数据库和方法,Sigma评委认为它为其他记者继续追查提供了工具。但Quinto Elemento Lab与奖项页面目前没有记录因报道而启动的具体调查、追回款项或合同整改。

没有结果材料,就不替作品补写“推动问责”。这不削弱报道本身:它首次把二十年采购规模、合同文件和现场后果放在一起,也把可下载的数据留给后来者。只是影响与制度改变,仍需新的官方文件或后续报道才能确认。

记者可以怎样复用这套做法

先把风险筛选和事实证明分开。稳定编号用于找到异常,合同、付款、验收、实物和回应才用于下结论;两张表不能混成一张“罪名清单”。

为每份合同建立缺口栏。机构若只给发票,就标明还缺验收和现场;若声称档案灭失,就寻找审计、照片、使用部门和承包方。完成标志不是文件数量,而是每个判断都能说明由哪一件材料支撑。

最后必须走到地址和使用现场。公司登记能告诉记者门牌,医院、道路和工地才能回答公共资金换来了什么。数字调查的终点不是数据库,而是可以被看见、使用或核对的公共结果。

方法提要

RFC连接找到3,529份合同,但团队仍手工修正记录并删除误匹配。

1,311份高风险合同接受逐笔核验,三千多项信息公开申请把总额带回文件。

医院、公路、工地和公司地址回答了公共资金究竟换来了什么。

继续阅读